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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泽石讲座解析徐子鹤艺术之路:近现代画坛变局中的坚守与开新

时间:2026-06-03 18:19:51    来源:国际财经网    浏览次数:    我来说两句() 字号:TT


2026年适逢徐子鹤先生诞辰一百一十周年。“徽风徐来——徐子鹤艺术展”于四月在安徽省美术馆启幕,百余件墨宝、手稿与文献穿越时空徐徐铺展,全面回望这位“安徽八老”之一的艺术人生。

展览期间,中国艺术研究院写意画院花鸟画创作研究室主任、中国艺术研究院张泽石工作室导师、中国国家画院张泽石工作室导师张泽石先生应邀以“从近现代画坛变革解读徐子鹤绘画艺术风格“为题,以画家之心体画,以实践之悟论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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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艺术研究院写意画院花鸟画创作研究室主任、中国艺术研究院张泽石工作室导师、中国国家画院张泽石工作室导师 张泽石

张泽石先生直言,在当下画坛“传统与创新” 争论不休的语境中,答案不在空谈,而在徐子鹤一生的艺术实践里。他以文脉承袭、时代背景、汲古出新、蔼蔼长者、佑启后人五重维度,层层铺展,把一位沉潜传统、融通古今、德艺双馨的艺术大家,清晰地展现在世人面前。

浑中取清,大匠之门

“清气”,是徐子鹤山水画的特质,张泽石指出这一特质之所以难得,在于它存在于“浑厚”的笔墨之中。刻意求清,容易流于单薄;一味求浑,则可能堕入浊俗。徐子鹤的山水,墨色浓郁却毫无浑浊之气,反透出一股难得的清明。与黄宾虹先生异曲同工——层层积染,墨色厚重,然观之通透朗澈,仿佛雨后青山,墨气中自有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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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子鹤先生作品

通过图像对比,张泽石先生将徐子鹤作品与南宋马远、夏圭诸家并置。枝干的勾勒,线条挺拔,转折提按,全是宋人的法度,如出一辙;又以米芾“米家山水”的米点皴法来对照,层层积染,点画分明,传统技法的传承脉络清晰可见。张泽石先生坦言,这些传统元素在徐子鹤笔下并非对古人的简单复制,而是被重新熔铸,最终形成了不同于任何前人的自家风貌。

这正是李可染所谓“以最大功力打进去,以最大勇气打出来”——打进去难,打出来更难。徐子鹤的可贵之处在于既深植于宋元法统,又以数十年的实践完成了个人风格的建构。

鉴藏之功,眼力为基

张泽石指出,徐子鹤笔墨以北宋之笔、南宋之墨、黄岳之魂及自家彻悟之心揉合贯通,写尽了黄山峻峭而不离奇、温润而不绵弱的风神。这背后,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是徐子鹤的鉴定家身份。

徐子鹤曾长期供职于安徽省博物馆,司书画鉴定之职,日与古人真迹相对。鉴定一道,非有慧眼不可,须有深厚的学养与广博的识见方能为之。徐子鹤在为国家征集大量珍贵文物之际,亦因饱览真迹而眼界日开、识见日深。张泽石在讲座中以自身学画经历为证,言其早年亦曾困惑于黄宾虹之艺术,以为黑密厚重不知所云,后经数年沉潜往复、朝夕研习,方渐悟宾虹先生之高明所在,因之告诫后学:真正优秀的中国画,绝非一览无余、瞬时可判之物。其精微处、高妙处,非经年累月之涵泳不能得其仿佛。昔人“观千剑而后识器,操千曲而后晓声”,此之谓也。若中国文化的精髓真能让人一眼看透,那便不配称为中国文化了。

以书入画,骨法为要

讲座中,张泽石着重阐发书画同源、骨法用笔的千年要义:中国画是“写” 出来的,不是 “描” 出来的。线条之骨、笔墨之气,皆源于书法根基。徐子鹤书画皆精,以书入画,故笔下清气流贯,浑而不浊,耐人久品。正如黄宾虹墨色厚重却通体清明艺术之境,首在清气,贵在格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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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子鹤先生作品

徐子鹤的题款小楷精到、草书有法,与画面线条的用笔如出一辙。张泽石援引谢赫《六法》中“骨法用笔”一条,强调此乃中国画之根本法门。所谓骨法者,即线条之骨力也,无骨力则画软塌无力,气韵何由而生?书法训练所得之点画质量、提按节奏与线条质感,正是绘画用笔之根本保障。骨法不存,气韵不生,终难传世。

张泽石历数历代大家:苏东坡、赵孟頫、倪云林、沈周、徐渭等,无有不兼善书法者。书法与绘画,实为一体两面,不可分割。此一判断在徐子鹤身上得到了充分印证。徐子鹤师从钱瘦铁,钱氏为吴昌硕门下弟子,以书、印、画三绝著称,其艺术核心正在于将金石之力、书法之韵融入绘画笔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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讲座现场

时代交游,见品见格

张泽石指出,一个画家的成功不是孤立现象,必然与其所处时代、师承关系、交游圈子密切相关。

徐子鹤早岁拜钱瘦铁为师,此前张大千、吴湖帆两位大家均有收其为徒之意,其父慧眼抉择既不失礼于两位名家又为孩子择得良师。徐子鹤的交游圈堪称一时之选,陆俨少、谢稚柳、唐云诸先生皆为其莫逆之交。1955年应陆俨少邀其同赴安徽,此后徐子鹤与安徽结下不解之缘,二十余年间十上黄山积累画稿上万幅。文化部组建“藻鉴堂”书画创作组,汇集李可染、黄胄、李苦禅等全国顶尖画家,徐子鹤名列其中,足见其在同时代画家眼中的分量。文人之间的切磋砥砺,成为他艺术生命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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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子鹤先生作品

张泽石引其恩师吴悦石先生之语,称徐子鹤为“蔼蔼长者”。中国画论历来讲究“人品不高,落墨无方”“画品如人品”,徐子鹤为人敦厚踏实,不求名利,甘于寂寞,将毕生精力投入艺术创作与文化传承,从不刻意自我宣扬。正是这种人格底色,使其画作具有了格调上的纯正与境界上的高迈。徐子鹤作为一个“蔼蔼长者”的形象对当代画家的启示在于:艺术的高度最终取决于人格的高度。

汲古出新,黄山为证

徐子鹤曾言:“我真正的创作生涯,是到了黄山后才开始的。”二十余载皖地岁月,他数十次登临黄山,朝观云海日出,暮赏奇峰晚霞,将黄山的松、石、云、泉,化作自己的艺术灵魂。

张泽石指出,徐子鹤晚年笔下的黄山不是真实的黄山,不是某家某派的黄山,而是“徐家黄山”——是经过内心转化的心象。他数十年如一日地浸润传统,最终“汲古而出新”,这就是中国绘画的最高境界:画心所想,应乎手而出于心,不为物象所拘而成意象之表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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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子鹤先生作品

如今,人民大会堂、天安门城楼、毛主席纪念堂、钓鱼台国宾馆等处均藏有其作,如《玉屏春晓》《河山不夜》等,皆为脍炙人口的传世之作。

佑启后人,文脉相传

理解徐子鹤的艺术道路,必须将其置于二十世纪中国画的变革语境之中。二十世纪中国画经历了三次重要论争,而徐子鹤以数十年如一日的实践在传统中深耕不辍,在宋元法度与黄山造化之间往返,最终完成了个人风格的建构。这种“不争之争”的姿态恰恰构成了一种有力反拨:“传统”与“创新”未必是一对矛盾项,传统内部的差异性生长本身就是一种创新机制。  

时至徐子鹤诞辰一百一十周年,中国画面临的语境已然大变。然而徐子鹤以其一生沉潜的实践,印证了一个朴素的道理:中国画的高度,取决于对传统理解之深;而理解之深,又在于与传统的“距离”——既需时间上的沉潜,亦需空间上的拉开。他师古而不泥古,于宋元法度中出入往复,终以自家笔墨开一生面。其人其艺,足为后人法。

讲座最后,张泽石以“佑启后人”作结。他指出,徐子鹤的艺术成就为我们树立了一座高峰。徐子鹤的成功路径以传统为基、以学养为翼、以人品为根、以个性为果。当代画坛的许多争论——传统与创新之争、书法与绘画之争、笔墨与形式之争——在徐子鹤的实践中都得到了回答:传统不是创新的对立面而是创新的前提,书法不是绘画的附属品而是绘画的根基。本次“徽风徐来”展览从传神人物到草木寄兴,从千里江山到黄山烟云,恰似跟随先生走过百年艺术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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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泽石先生讲座现场创作

“徽风徐来,墨润山河,百年之后,云烟依旧。”展卷之际,黄山烟云入目,恍见先生策杖行吟于峰壑之间。这位自江南烟雨中走来的艺术大家,以廿载光阴付与江淮,以毕生心血寄于黄岳,以一管柔毫写尽平生肺腑。百年弹指,墨迹未干,清风徐来,斯人不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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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泽石先生与徐子鹤先生家人合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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