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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育融合下高校学生劳动育人模式发展路径探析

时间:2026-05-19 18:02:05    来源:国际财经网    浏览次数:    我来说两句() 字号:TT

在当代高等教育体系中,劳动教育长期处于边缘化位置,是德智体美劳五育中最易被忽视的一环。许多高校管理者、教师及家长普遍认为,大学生的核心任务在于学习专业知识、培养研究能力,劳动似乎与大学教育目标无关,甚至被视为“低端”活动。这种认知偏差导致劳动教育陷入“说起来重要、做起来次要、忙起来不要”的尴尬境地。随着新时代教育方针的深入推进,特别是“五育融合”理念的提出,劳动育人的价值被重新审视。它不再被简单理解为体力劳动或生活技能训练,而是承载了以劳树德、以劳增智、以劳强体、以劳育美的综合育人功能。这一转变是对长期“智育至上”倾向的理性反思,也是对大学生劳动观念淡薄、实践能力不足等问题的现实回应。劳动育人之所以能从边缘回归中心,根本在于它触及了高等教育的深层困境:应试教育导致学生“四体不勤、五谷不分”,动手能力严重不足;物质条件改善使许多学生缺乏劳动锻炼,形成依赖心理;部分学生甚至滋生轻视体力劳动、崇尚消费主义的畸形价值观。这些问题无法仅靠课堂讲授解决,必须依靠真实的劳动实践来矫治。劳动育人让学生在亲身参与中感受劳动的艰辛与价值,在汗水中理解“幸福生活靠劳动创造”的朴素真理,在奉献中建立对普通劳动者的尊重与共情,成为破解当代大学生脱离实际、脱离群众、脱离劳动等问题的“金钥匙”。

五育融合视角下劳动育人的内在机理

理解五育融合中的劳动育人,关键在于把握劳动与其他四育之间的内在关联性,而非将它们视为相互独立的板块。传统教育观念往往将五育割裂开来,认为德育就是思想品德课、智育就是专业教学、体育就是体育课、美育就是艺术教育、劳动教育就是安排学生打扫卫生或参加社会实践。这种割裂式思维遮蔽了劳动育人的综合价值,也导致劳动教育在实践中常常沦为形式主义的“打卡”活动。事实上,劳动具有天然的综合性育人功能。当一名大学生走进社区开展志愿服务时,他的劳动行为同时承载着多重教育意义:服务他人体现了德性修养(以劳树德),解决实际问题锻炼了动手和动脑能力(以劳增智),身体力行消耗了体力(以劳强体),创造整洁或美好的环境带来了审美体验(以劳育美)。劳动之所以能够成为五育融合的最佳载体,恰在于它将这些教育目标有机统一于具体的实践过程之中,而非将它们机械地拼接。

从更深层次来看,劳动育人是连接认知与实践、学校与社会、知识与能力的关键纽带。传统教育模式的根本症结在于“知行脱节”——学生花费大量时间记忆概念、公式和理论,却很少有机会将这些知识应用于真实情境。劳动教育恰恰提供了这种应用场景。当建筑系学生参与乡村民居改造项目时,他的力学知识、材料知识、设计理念都要经受实践的检验;当农学专业学生走进田间地头学习育苗播种时,课堂上学到的植物生理学原理变得立体可感;当计算机专业学生为社区老人开设手机使用培训班时,他的专业知识转化为服务社会的有效工具。这种“学以致用”的过程不仅检验和巩固了专业知识,更重要的是培养了学生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和创新意识。这正是以劳增智的深层内涵——劳动不是对智育的挤占,而是智育的延伸和深化。同样地,劳动对于德育的意义也不应简单理解为“通过劳动培养吃苦耐劳精神”这么浅层,而应在更宏阔的视野中理解:劳动实践让学生直面社会真实的运行逻辑,理解劳动创造价值的政治经济学原理,在服务他人中建立社会责任感和公民意识,这些才是更深层的德育收获。

当前高校劳动育人的现实困境与实践偏差

审视当下高校劳动育人的实践状况,不难发现一个尴尬的事实:尽管政策文件反复强调劳动教育的重要性,但真正有效落地的案例仍然有限,形式主义、简单化、碎片化等问题普遍存在。最常见的做法是将劳动教育简化为“攒工时”——要求学生每学期完成一定时长的志愿服务或体力劳动,然后由相关部门盖章认证。这种方式看似量化了劳动教育的“成果”,实则遮蔽了劳动育人的真实过程。学生为了凑足学时,可能选择最轻松、最省事的劳动项目,在劳动过程中缺乏投入感和责任感,更像是完成一项被迫的任务。更糟糕的是,有些学生甚至通过找关系、造假等方式应付差事。这种情况下,不仅没有达到劳动育人的效果,反而强化了学生的投机心理和形式主义态度,与劳动教育的初衷背道而驰。这种“为劳动而劳动”的异化现象,根源在于教育者将劳动育人窄化为“劳动行为”而非“育人过程”,重数量轻质量、重形式轻实质。

另一个突出问题是将劳动育人等同于体力劳动或“吃苦教育”,缺乏与专业教育、创新教育的有机融合。许多高校管理者对劳动教育的理解仍然停留在“打扫卫生”“义务植树”“食堂帮厨”等传统层面,认为劳动教育就是让学生“出点汗”“吃点苦”,从而培养吃苦耐劳的品质。这种认识虽然不能说完全错误,但显然是片面的、浅层的。它忽视了高等教育阶段劳动育人的特殊性和专业性要求。大学生已经不是中小学生,他们拥有相对系统的专业知识,完全可以通过专业化的劳动实践获得更深层次的成长。例如,法学专业学生可以为社区居民提供法律咨询服务,这同样是劳动;医学专业学生可以参与健康科普和义诊活动,这是更高层次的劳动;艺术专业学生可以为乡村绘制文化墙,这也是劳动。将劳动教育与专业能力培养割裂开来,不仅浪费了宝贵的教育资源,也使劳动育人停留在一个较低的层次上难以突破。大学生对于低技术含量的体力劳动往往缺乏热情和成就感,而专业化劳动恰恰能够调动他们的专业兴趣和创造欲望,使劳动过程本身具有智识上的挑战性和成就感。

第三个困境在于评价机制的缺失或不科学。劳动教育应当“教什么”“如何教”“怎么评”,这些核心问题在大多数高校尚未形成共识。当前通行的评价方式往往是对劳动过程的出勤和时长进行记录,缺乏对劳动态度、劳动能力、劳动收获等核心要素的有效测评。更关键的是,劳动育人的成效具有明显的滞后性和内隐性——一次深刻的劳动体验可能对学生产生长远影响,但这种影响很难在短期内被量化测量。这种评价困境导致劳动教育在学生综合素质测评中往往沦为“送分项”或“必过项”,难以真正纳入人才培养的核心指标体系。与此同时,由于缺乏科学评价,教师开展劳动教育的积极性也受到影响。在没有明确教学目标和评价标准的情况下,劳动教育很容易变成“说起来都是重点、做起来全是难点”的尴尬局面。

创新劳动育人模式的关键路径

破解上述困境,需要系统重构而非零散修补。首要任务是确立“专业引领、分层递进”的劳动育人课程体系。所谓专业引领,是指将劳动育人与专业教育深度融合,使劳动实践成为专业学习的有机延伸,而非额外的“附加题”。具体而言,可以按照学科专业特点设计差异化的劳动实践项目:工程技术类专业开展设备维修、产品设计等创新性劳动;师范类专业开展支教助学、课程辅导等服务性劳动;农林类专业开展种植养殖、园林养护等生产性劳动;经管类专业开展市场调研、创业实践等经营性劳动。这种设计使学生在劳动过程中同时完成专业知识的应用和检验,实现“劳专结合、以劳促专”。所谓分层递进,是指按照年级特点设计梯度化的劳动教育内容:低年级以生活技能训练、校园公共服务为主,培养基本劳动习惯和劳动意识;中年级以专业相关的生产劳动和创新性劳动为主,提升劳动技能和专业应用能力;高年级则以社会服务、顶岗实习、创业实践为主,强化综合劳动素养和职业适应能力。这种分层设计尊重了学生成长规律,避免了“一刀切”的简单化处理。

在内容体系重构的同时,必须创新劳动育人的载体形式和运行机制。传统的“打扫卫生”式劳动育人之所以效果不佳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劳动形式单一、缺乏吸引力。新的劳动育人模式应当注重多样性和选择性,通过丰富的项目菜单激发学生的参与热情。可以探索将劳动教育与创新创业教育相结合,鼓励学生通过劳动实践发现社会需求和商业机会,实现从“劳动者”到“创业者”的跨越。例如,学生团队开展旧物回收改造项目,本身就是一种创造性劳动,既服务了社会也锻炼了能力。也可以将劳动教育与校园治理相结合,让学生参与食堂管理、宿舍维护、校园绿化等事务,在真实的治理场景中理解劳动的价值。还可以将劳动教育与节日文化相结合,利用植树节、劳动节、青年节等重要节点开展主题劳动活动,赋予劳动以仪式感和文化意义。关键在于让劳动成为一种有尊严、有创造、有收获的活动,而非被动接受的苦差事。当学生真正感受到劳动带来的成长和快乐时,劳动育人的效果自然水到渠成。

评价机制的改革是劳动育人模式创新的“最后一公里”,也是最难突破的环节。劳动育人不能完全套用传统课程的评价方式,而应建立“过程+结果”“自评+他评”“显性+隐性”相结合的多元评价体系。过程评价关注学生在劳动中的态度表现、协作能力、问题解决能力等,可以通过观察记录、劳动日志、小组互评等方式进行。结果评价则根据不同劳动类型设定差异化指标:生产性劳动评价劳动成果的质量和效率,服务性劳动评价服务对象的满意度,创新性劳动评价问题的解决程度和创意的实现效果。自评与他评相结合,要求学生在劳动结束后进行反思总结,同时接受同伴、教师和服务对象的评价反馈。显性与隐性相结合,既关注可量化的劳动成果,也关注学生劳动观念、劳动情感的变化,后者可以通过访谈、问卷、案例分析等方式间接测量。这种多层次、多维度的评价体系虽然操作难度较大,但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发挥评价的导向和诊断功能,避免劳动教育沦为“走过场”。

制度保障与生态系统构建

任何教育改革的深化都离不开制度保障与生态系统支撑。当前制约劳动育人的深层次瓶颈在于资源匮乏:专业化师资不足、实践基地缺乏、经费投入有限。破解这些问题需要高校从战略高度系统谋划。在师资建设上,应建立专兼结合的队伍,设立劳动教育专职岗位,聘请具有丰富实践经验的行业人士担任,同时将劳动教育能力纳入教师培训体系,帮助专业教师在课程教学中自觉融入劳动育人元素。在基地建设上,按照“校内挖潜、校外拓展”的思路,盘活食堂、宿舍、实验室等校内场所作为劳动育人阵地,同时与企事业单位、社区、乡村等建立稳定合作关系,建设高质量的校外实践基地。在经费保障上,将劳动教育纳入学校年度预算,设立专项经费支持课程开发、基地建设、师资培训和活动开展。更为根本的是构建“三全育人”框架下的协同机制。劳动教育不是某个部门的独角戏,而需要全校上下、校内外的多方协同。全员育人要求学校领导、专任教师、行政人员、后勤职工乃至学生家长都成为参与者,后勤部门的清洁工、维修工、食堂师傅等同样可以在指导学生劳动中发挥独特作用。全程育人要求将劳动教育贯穿大学四年始终,而非一次性解决。全方位育人要求将劳动融入课堂教学、校园文化、社会实践、就业指导等各个环节。这需要打破部门壁垒,建立由校领导牵头的劳动教育工作委员会,统筹协调推进各项工作。

从更宏观的视角看,高校劳动育人的终极目标是培养具有劳动尊严、劳动能力和创造精神的社会主义建设者。当代社会存在一种隐性的“劳动歧视”——脑力劳动高于体力劳动、管理劳动高于执行劳动、创造性劳动高于重复性劳动。这种等级化劳动观不仅违背马克思主义劳动观的基本精神,也在无形中消解着劳动育人的合法性。高校劳动育人的深层使命正是破除这种等级观念,重建劳动的价值尊严。当博士生俯身修理桌椅、教授与学生一起清扫校园、校长亲自参与植树劳动时,这种身体力行的示范效应远比任何说教都有力量。劳动育人不能仅停留在项目设计和制度安排层面,更需要成为一种文化自觉——让尊重劳动、热爱劳动、崇尚劳动成为整个校园乃至全社会的共同价值取向。这正是五育融合背景下劳动育人的终极意义:它不仅是育人的手段,更是育人的目的——培养完整的人,而非片面发展的人。劳动育人的发展路径探索,本质上是对教育本真价值的回归。 周楠  余程玲  四川传媒学院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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